這個除夕還是和以往的一樣，一樣的宴請百官，一樣的盛大隆重。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全貴妃因為還在關禁閉期間，不得出來參加宮宴，而四公主和五公主自然也不得參加。

看著祁帝身邊的玉貴嬪，德妃感慨萬千。

倒不是嫉恨玉貴嬪，而是想到最是無情皇家人，況且向來都是由來只有新人笑，有誰聽到舊人哭？自己是如此，全貴妃亦是如此，希望玉貴嬪能打破這個類似魔咒的東西吧！

而大多數妃嬪看著與皇後一樣，和祁帝平坐的玉貴嬪時，指甲都掐進了手心裏，卻絲毫不覺得痛，各種羨慕嫉妒恨啊，恨不得把玉貴嬪拉下來一頓打。一個貴嬪居然與皇後一樣，和祁帝平起平坐，就算確定是寵妃了，也不用如此明目張膽吧，祁帝居然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，這可是之前的全貴妃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。

這下，玉貴嬪更加得意了，眾妃嬪在心裏默默飲恨。

大臣們可不似後宮的妃嬪們那麽嫉恨，他們多考慮的是後宮中發生的事情有沒有涉及他們的利益，有沒有影響他們在前朝的地位。但也確實是吃驚，這玉貴嬪也太過於得寵了吧！看這陣勢，地位絲毫不低於皇後啊！但這又是真實的嗎？祁帝把對玉貴嬪的寵愛表現得如此明顯，難道就不怕玉貴嬪成為眾矢之的，遭人嫉恨？難道全貴妃真的失寵了？

而賢妃、晴妃等則是在為全貴妃感到同情，連除夕晚宴都不被允許參加，而是待在冷清的朝華宮中，祁帝也確實是絕情。一邊又在感嘆世事無常，曾經那麽得寵的全貴妃都失寵了，還落得個如此的地步，自己的將來又會是怎麽的呢？

而祁帝還不算是太絕情，除夕這一晚做了一件讓賢妃等人覺得還挺有人情味兒的事情，當眾宣布允許燕昊辰去朝華宮看望全貴妃。

燕昊辰也沒有表現得多麽感恩戴德，但從他叩謝聖恩的神情中，還是可以看得出是很高興的。

畢竟全貴妃被關禁閉以來，可以算是與外界隔絕了，任何人不得出入朝華宮，連燕昊辰也不得進入朝華宮見自己的生母和妹妹，這都大半個月了，這下終於可以母子、兄妹相聚了。

但祁帝的這一個小小的舉動，卻也引起了有心人的猜測，這是不是說明祁帝還是放不下全貴妃？難道這是全貴妃要覆寵的前奏？

總之，不管怎麽，這次的除夕晚宴在人們或期待、或忐忑不安中隆重開幕，在人們或失望、或心思各異中結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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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公公領著敬事房的人來到祁帝的寢宮，看著祁帝還在看奏折，也沒有開口打擾，只靜靜地站在一旁。

雖然桌面上的奏折打開著，但祁帝卻一點兒也看不進去，從曹公公剛進來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，但也一直不說話。

心情很是煩躁，就怒瞪著在一旁的曹公公。

曹公公覺得很無辜，但也不敢伸冤，只是憨厚地說道：“聖上，敬事房的人來了。”

祁帝無精打采的，煩躁地說道：“下去吧！朕今晚在這兒就寢。”

敬事房的人很疑惑，這除夕之夜照理說是應該去皇後的宮中的，但先帝打破了這一規定，言明就算是除夕之夜去哪位妃子的宮中也全看皇帝的心情。

祁帝自然是承襲了先帝的做法，所以也沒有特別規定重大節日要去昭陽宮或是哪個妃嬪的寢宮，但照往年來看，都是去朝華宮的，今年全貴妃被關禁閉，可是玉貴嬪得寵了啊，應該是去蘭陵宮才對啊！可是祁帝卻待在自己的寢宮裏，這確實讓人有點匪夷所思。

但那人是祁帝，敬事房的人也只能遵守聖命，恭敬地退下去。

祁帝在除夕之夜沒有去蘭陵宮，這也算是給不受寵的妃嬪一點心理安慰了，宮裏的女人都有些變態的瘋狂心理，只要不是去蘭陵宮，只要不是玉貴嬪，祁帝寵愛誰都可以。

甚至有些妃嬪在心裏期望著全貴妃能夠覆寵，因為全貴妃一旦覆寵，就意味著玉貴嬪要失寵，那時候自己的日子才能夠算得上是安穩啊！

祁帝略為煩躁地看了一眼窗外燈火通明的夜景，心情更加煩躁。

“你說，朕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問得有些無厘頭，曹公公一時沒反應過來，楞在那裏不做聲。

祁帝見曹公公不回答，轉過頭來不耐煩地瞪了一眼。

曹公公被祁帝瞪得嚇出一身冷汗，隨即反應過來祁帝說的是什麽，恭敬地說道：“聖上遵循自己的心即可，奴才也無從插/話。”

“你這狗奴才，朕乃是一國之君，憑什麽要朕先低頭？”祁帝一直在罵罵咧咧的，見曹公公一直都不說話，覺得無趣，也就不說話了。

過了一會兒，祁帝不知想到什麽，也不理會曹公公，自顧自地往外走去。

曹公公見外面北風呼嘯的，連忙拿上一件披風，也跟著追趕出去。

祁帝也確實無聊，一路上都是無目的的亂走，心裏亂紛紛的，不知不覺走到了宮墻之外，兀自站定，聽著宮墻之內的歡聲笑語。

“錦然，你別亂來，叫你哥哥幫你。”

“我不要，放煙火可不單單是看的，嗯，那句話怎麽說來著？”

“放煙火就是要享受點火那一瞬間的刺激，而不是單純欣賞它綻放的美麗。”燕錦諾補充道。

“對，所以，哥哥你不要過來。四皇姐和我一起。”

“好，我不過去，你們小心點，不要傷到手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燕錦然拿著內務府特地發給皇子公主的煙火，和燕錦諾一起動起手來。

“哇……”

人們的驚嘆聲加上幾聲巨響，夜空中出現類似流星般璀璨的煙火，那麽美麗，那麽迷人，不知驚擾了多少□□，雖然煙火生命短暫，稍縱即逝，但它盡了最大的努力，在人們面前呈現出它最好的一面，哪怕是一秒也成為了它的永恒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煙火演放完畢，人們卻還是意猶未盡。

聽著宮墻之內的人們窸窸窣窣的離去之聲，祁帝卻恍若未聞一般，仍舊站在那裏，擡頭望向夜空，心裏不知所想。

曹公公猶豫地開口：“聖上，要不要進去？”

“不用了，走吧！”

除夕之夜有人守歲，有人飲酒座談，有人傾吐心事，有人兀自煩惱。總之，不管如何，都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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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王，我想去放煙火。”

唐可盈看著外面夜空中綻放的璀璨煙火，早已心動不已了。

北平王有些不情願女兒去做這麽危險的事，恐傷及女兒。

北平王妃看出了丈夫的不情願和猶豫不決，搶在丈夫說話之前開口道：“一個姑娘家玩什麽火啊，去叫你哥哥幫你。”

唐可盈得到母親的眼神示意，忙答應道：“好。”

唐可盈想著待會兒可以放煙火了，心情很愉悅，一路哼著曲子去找哥哥。可在大廳和後院都找了個遍，也沒找到哥哥，心情變得很郁悶。

奇怪，剛才明明還在前院的，怎麽一下子就不見了？

這廂 ，

滇楊把信封遞給主子，“世子，這是田老將軍的來信。”

唐郗維快速看完信，“老將軍可有讓帶什麽話？”

“老將軍只說一切安好，請世子放心。”

唐郗維點點頭，“刺槐有什麽事？”

刺槐上前說道：“東陵王朝在來年似乎要修一座飛羽樓。”

“飛羽樓？確定了嗎？”

“目前還不是十分確定，因為似乎有不少大臣反對。”

反對？

“原因？”

“設計要在承涼避暑山莊的周圍修建，但規模甚大，斥巨資不說，還要占良田千頃，百姓的搬遷工作也很難做。”

思忖良久，“慕容燁什麽態度？”

“皇子們都沒有明確表明態度。”

“那原定的監察官呢？是慕容燁還是慕容玦？”

“桓帝似乎屬意八皇子，說是想要給他一個鍛煉的機會。”

“慕容徹？”簡直是天方夜譚，唐郗維嚴重懷疑是不是打探錯了消息。

刺槐頂著主子深深的質疑，開口說道：“我們打探到的消息確實是八皇子。”

“這樣，那先不用管。”

示意檜柏說話。

“京城與往年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仍是聖上宴請百官。全貴妃仍在關禁閉期間，所以不能參加除夕盛宴，但聖上允許四皇子去朝華宮看望。”

“四公主與五公主呢？”

“和全貴妃一樣，在朝華宮內不得外出，不得參加盛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祁帝很關心三郡的風吹草動，而三郡自然也是極其關註宮中的動向，所以，全貴妃失寵，四皇子失勢，四公主和五公主受冷待之事，三郡的高層領袖都已經心知肚明的。

以下犯上？可不像是那麽溫婉的女子會做的事，或許是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罷了。

拿起桌面上的書放到書架上。

《尚書》？

燕錦然，你難道以為我要叛國不成？

不經意掃到一本食材書，食材？自己很少會翻這種類型的書籍，怎麽會放在這邊的書架？

疑惑之下把書取了下來。

隨意翻了幾頁，卻在書中發現一張寫滿字的字條。

“雞肉忌芹菜，若同食會傷元氣；鯉魚忌甘草，同食會中毒；飲白酒之時要忌柿子，若同食會引起心悶……”

清秀的字跡，整齊的卷面，不像是妹妹所寫，恍然想起那日她來過書房，並且看了一會兒書。

看著外面璀璨的夜空，陷入了沈思。

燕錦然，我們之間是朋友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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